第三卷 第九章 窺祕密(下)
夜赫道,“皇上可知,臣前陣子爲何告假?”
韓霽奇異道,“知道啊,你老父你不是告訴朕身體不適,所以在家中休養了?”
“其實不然。 臣乃被毒蛇所咬,”夜赫望着韓霽臉上的變化,從平淡倒稍稍有些喫驚,“這幾日方纔查出來,原來有人蓄意對臣投蛇。 ”
韓霽皺眉,“竟有這樣的事。 是誰如此與你過不去?想是你得罪了人而不自知吧?難道搶了人家心愛的姑娘?”他玩笑道。
夜赫嘴角勾勾,算是敷洐地笑。 “如果只是搶了人家喜愛的姑娘,也不至於要如此下殺手。 不但投毒,還派了高手前來圍攻。 ”
韓霽驚訝,“你被圍攻了?”
“正是。 ”夜赫道,“順着這條暗殺的線索走下去,臣還發現了更爲嚴重的事態。 ”
韓霽不語了。 他靜默了坐了會兒,“你剛剛提到韓霄,莫不是這事和韓霄有什麼關係?”
夜赫皺眉,“臣也希望這事與王爺沒什麼關係,只是這事,恐怕還得南陵王爺自己出來,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。 ”當下把他夜探騎射狩獵場的事情也與韓霽說了。 他細細觀察着韓霽臉上的變化。 畢竟韓霄與韓霽是親兄弟,而且感情一直相當不錯,告訴他韓霄叛變,恐怕一時之間難以接受。
果然,韓霽當下就搖頭,“這事不大可能罷。 ”
夜赫便不再往下說了。 既然韓霽不信,那他再說無益,徒得獲得個離間他們兄弟的罪名。 韓霽完全不把這事放心裏,興高采烈地說已經好久沒有去狩獵,恰近來國內暫算穩定,不如去休閒休閒。
夜赫卻沒有他那份心情。 不過轉念又想,國家是韓霽地。 他不急,自己急有什麼用?他只需做到份內的事就好了。
又說了會兒話。 便告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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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舒流連在針線司的庫房之內。
好多華麗上等的布料陳設在庫房之中,一應設備俱全的。在外間,有幾個宮女正在趕製妃嬪過年的衣衫。 入了冬,過年就近在眼前了。
一個個埋首在那兒穿針繡線,讓雲舒驀然想起在北魏針線司時的日子。 輕輕地嘆了口氣,人成各,今非昨。 所有地記憶已經越來越糊塗了。
走到白色織錦緞的櫃子前,雲舒對一直跟着她地那位宮女道:“姐姐,就要這匹罷。 ”聽韓霽說凌太妃喜素淡雅,且因爲是未亡人,穿不得鮮豔的衣衫,長年的黑白素淡之色。 拿了錦緞,問了太妃的尺寸,又拿了各色的繡線。 及各種型號的針,再拿了個臺式的繡架,命人送到聚依殿去。
聚依殿地小宮女樂呵呵地看着東西一樣樣往她們寢室中搬,“姐姐難道調去針線司了?”
雲舒笑,“不是呢,上面吩咐下來要我幫忙繡件衣衫。 ”
“是繡給哪位妃嬪的麼?”
“是凌心太妃。 ”
到晚間從御膳房回來。 她纔開始拿着鳳舞圖的樣子往織錦上面描。 之後用淡紫,素白,淡水粉紅的顏色捻在一起織繡。
一直到了子時,她才繡了個鳳首。 燈光略暗,眼睛酸澀,看同室的宮女皆熟睡了,天又冷,指尖凍得快要麻木。
此時突然想起師父師孃來……也不知道她們現在怎麼樣了。 做了越國的附屬國,只怕也不自由吧?不知是否處處遭到挾制呢?
想到師父,想到韓霽。 她深深地嘆息。 看來韓霽對於她的戒心是相當小的。 原來試毒只需要用銀針地麼?可是有很多毒。 銀針可是試不出來的。
不是聽說皇上喫的食物,下面會有層層把關麼?有人先試喫的。 難道是這次福祥光是自己疏忽了?
如果他經常疏忽。 那她就有機可趁了。 哎——又是沉重嘆息,曾幾何時,自己成了這樣的人了。 變得如此處心積慮,這樣和蛇蠍,又有什麼分別!
把繡架移到自己的牀邊,用乾淨地綾布蓋上。 哎,看來這陣子要夜半三更纔有的睡了。
真是苦命。
次早到御膳房,幾位大嬸在那兒聊得多熱,雲舒湊過去道,“什麼事兒呀,這般高興。 ”
顏大嫂笑眯眯地道,“雲姑娘還不知道?消息都從上頭傳下來了。 說是皇上要去哪裏狩獵呢!要出宮十天!”
“哦?”雲舒訝異。
“聽說到時候會有很多隨從一起出去。 咱們御膳房的人也要派幾個跟隨。 ”顏大嫂道,“皇上那麼喜歡你魏大哥,想必到時你們倆都會去了。 ”
雲舒呵呵笑了。 雖然不是太平盛世,但皇上出宮狩獵那是自古就有的事,所以倒也不稀罕。 只是韓霽爲什麼選這大冬天去狩獵?至於出不出宮,她倒無所謂。
“哎喲,要是我也有幸能去,那可就是祖上積德了!跟着皇上出遊一趟,那可是何等榮耀的事!”
雲舒笑,“如果魏大哥有去,讓他舉薦你去哦。 ”
“好啊好啊。 ”顏大嫂笑開了花。
果然才進廚房,魏長歌便跟她說了這事。 果然他們被皇上指定了跟去青龍山狩獵。 這青龍山是臨山臨水,是出了名的狩獵聖地。 只是這大冬天的,獵物比夏天要少了許多。
魏長歌笑盈盈的,“這回可以痛痛快快在外頭玩幾天了。 在外頭可不比在皇宮裏那麼拘謹。 只是這天兒忒冷了些。 ”
“嗯。 ”雲舒偷望他,心中有一絲恍忽。 過一陣子,他們就要分離了吧。 不管用什麼辦法也好,都要把他送出宮去。
想到那樣的時刻,就止不住有些難過。 那樣的話,以後可能就再也見不着面了……輕輕一聲嘆息,不着痕跡。
“怎麼了?”魏長歌看她恍忽,問道。
“啊,沒。 ”她笑笑。